年初的时候我写的那篇流水账里提到过一个姑娘。一直到八月底,我们始终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。和她聊天总让我开心,可我的心里始终没理清楚——我和她到底算什么关系?
八月她失业了。八月初的一天,我叔叔打电话来说:“你猜谁来我这儿了?“我跨上小电车出门,到广场时看见她倚着围栏站着。我一下子局促起来,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。她扭头看见我,我们俩像约好了似的,各自挤出个掩饰尴尬的笑。我心跳还是快得离谱,好在她在和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倒让我松快了些。我们在广场晃到晚上九点多,我看了看时间说:“不早了,我先回吧。“刚到家就收到她的微信:“到家了嘛?”
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又涌了上来。我回了她消息。她说过几天要回老家参加党会培训,我鬼使神差接了句:“那我这几天陪你在这儿逛逛?“后面的对话淡淡的,就这么收了尾。
第二天我把她约出来。那天加班到很晚,接到她时已经八点多。好在老天爷帮忙,下了一整天猫的雨,八点多总算停了。我们就沿着公园慢慢走,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歇脚。我问她最近怎么样,她坦言离职后有点emo。我便让她倒倒苦水,结果她吐槽起当"牛马"的惨状,一说就是半小时,越说越来劲,还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要给我看。我没盯着手机,反而注意到她的脸——夜色里的灯光打下来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竟让我觉得有几分灵动。“有人说过你眼睛好看吗?“我脱口而出。她低下头没接话,只催我看手机里的照片。这姑娘,真有意思。
周二她要去培训,我送她到党校。晚上她发消息问我工作怎么样,直觉告诉我不对劲,便试探着问:“还是没想开?“她说:“有点,但不多,现在待业也算给自己放假吧。“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在摆烂。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——我知道她怎么想的,但有些事,年轻人哪能不犯错?又不是圣人,错了改就是了。说完她笑了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教?“我认真回:“很多人嫌我说话像说教,可就算像说教,能把情绪倒出来也算发泄啊。“她应了声"你说的对”,我又问:“等你培训完,还来这儿玩吗?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。“她犹豫着:“考虑考虑吧。”
周五下午,她发了张在大巴车上的照片。我手一抖,心跳突然加快——她真要来了?晚上我下班时,她真的站在了车站。我喊上朋友,三个人去KTV唱到深夜,后来怎么回的家根本记不清,只觉得脑袋嗡嗡的。第二天头疼醒,刚打开手机,朋友电话就打来了:“你对那姑娘到底什么想法?“我答不上来,他在电话那头骂了我半小时。太久没谈恋爱,我根本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,就这么蒙蒙地听着。脑子里乱成一团:或许我是喜欢她的?可我打心底里不愿承认。
当晚我们在乡间小路上走着。她突然问:“你说,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?“我答不上来:“你给我一天时间想想。“她轻轻应了声"好”。这种时候我永远手足无措,脑子像团乱麻。我在备忘录里写了封表白信,又买了束花,可大脑还是混沌得像团浆糊。我仿佛被困在一张四面漏风的大网里,明明抓住了朵花,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抓;周围空无一人,我却把这朵花攥得死紧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热烈,可又害怕回应。更奇怪的是,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纠结,这让我更慌了。
我怕的不是能不能回应她的感情,而是怕我们心里对方的模样,会在现实中碎掉。可这半年的拉扯下来,要是我现在说"不行”,又觉得对不起她。那晚我又失眠了。
我约她出来,问:“你觉得我怎么样?“她笑着说:“你很好。“可我总觉得,不能让关系就停在这儿。路上我没多说什么,到她小区楼下时,她奶奶刚好打来电话。我对她说:“你先接吧。“然后走到之前藏花的草丛边,把花捧到她面前。我念完了写在纸条上的表白,最后问: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?“她抱住花,轻轻说:“我愿意。”
可我心里更难受了——我该给她个答复,可这答复不是答应,而是感谢这半年的陪伴。我知道现在的自己,根本给不了她未来。与其让她等,不如把这份美好留在此刻。
“小胡老师,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。可我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。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值得的人,找到满意的工作。之前的事,对不起。”
或许我喜欢她,或许我只是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虽然还称不上爱,但至少她让我知道,我也是值得被肯定的人。就像朋友说的:“爱是责任,不是束缚。是让彼此都能在自己的人生里,开出最灿烂的花。“他说得对,真的。